2019年,世界正处于大变革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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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旁观世界

2019年,世界正处于大变革的前夜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73岁的川建国或许做梦也想不到,当自己与对手激战正酣、无暇他顾之时,58岁的公司前CEO却用一部纪录片给自己雄心勃勃的“工业复兴计划”打了一个大大的嘴巴,让自己下不了台。

这部同时在大洋两岸引起热议的纪录片,名叫《美国工厂》。

美国工厂》讲述了一个“非典型”的制造业故事。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后,曾是世界500强老大、全球最大汽车制造商的通用汽车轰然倒下,一大批产业工人失业,五大湖地区作为美国曾经赖以骄傲的工业中心,逐渐沦为失去活力的“铁锈区”(可近似理解为中国东北老工业基地)。

此时,中国著名玻璃生产企业福耀玻璃选择在铁锈区内的俄亥俄州代顿市投资设厂,招募并培训了数千名美国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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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工厂正式投产。最初,福耀老板曹德旺制定了“美人治美(厂)”的策略,尽可能入乡随俗,因地制宜,包括高管团队也都用当地人,中国人主要是辅导培训,他觉得这样做效率最高,阻力最小。

但很快福耀发现,美国工人被养得太懒了,工作效率很低,但各种维权意识却很强。

不断要求涨工资、拒绝加班、拒绝任何可能有危险隐患的操作、连工厂里的休闲娱乐场所变少都要抱怨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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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福耀决定组织美国高管团队来中国总部参观取经,美国高管亲眼目睹了中国工人如何任劳任怨,一言不发,像机器一样快速又高质量地完成工作。

而美国工人工作时,总喜欢说说笑笑,把他们的嘴封起来,比登天还难。

一位美国高管在参加完福耀年会后感叹道:我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星球上,各地四分五裂,差异很大,但我们终究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我们是一体的(We are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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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美国高官也有样学样,采取类似管理手段,比如把工人集中起来站成一排上晨课,这种带有准军事色彩的做法,可以提升团队的纪律感和使命感,经历过两千年君主专制统治的中国人很容易接受,却让习惯自由散漫,就是为了赚钱来打工的美国人很难接受,结果适得其反。

被逼无奈,福耀更换了有三观不合,阳奉阴违之嫌的美国高管团队,中国高官全方位接管。

随着高压管理手段越来越多,美国工人的抗议也越来越多。

于是有工头号召员工投票支持福耀加入美国甚至全球最强大的独立工会组织——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U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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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德旺在设厂之初就说过:如果搞工会,我们就撤资!

因为美国工会的能量太强大,一旦工厂里建立工会,资劳双方的所有谈判就必须经过工会,内耗巨大,工厂也不能随意解雇工人。

表面上看,咱们工人有力量,团结起来更强大,工会代表工人利益,倒逼资方不断让步:更高的工资、更少的工时、更好的工作环境、更多的福利……就算当个懒人混日子,工厂也不能随意解雇我,工人当然拍手叫好。

但这些都是有成本的,最终会计算到产品价格中,如果售价太高,市场不买单,企业就会亏损,最后被迫关门,员工失业。

这种“美国特色资本主义”制度,虽然明显倾向普通工人大众,更民主,更公平,老百姓拍手叫好,资本家深恶痛绝,但也让美国制造业在全球市场失去了竞争力。

一定程度上说,通用汽车就是被如此繁重并且只增不减的(退休)员工福利给压垮的。

还记得上面那位美国高管说的意思吗?

地球那么大,不同国家有不同的政治制度和文化背景,经济发展处于不同阶段,但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我们是一体的,当资本和商品在全球流动时,消费者才不管你背后那么多因素,他们只看产品性价比。

面对来势汹汹的工人运动,福耀采取了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

一是开除刺头员工,二是聘请反工会咨询组织与员工私下谈判施压,三是给愿意听话加班的员工大幅加薪。

结果美国工人被迅速分化,大部分工人看在钱的面子上,选择忍气吞声。

最终,加入工会的投票被大比例否决。

此后,福耀美国工厂生产效率大幅提高,到了第二财年迅速扭亏为盈。

非常罕见的,这部美帝捣鼓出来的与中国有关的纪录片竟在B站公开上架了,虽然视频设置成禁止弹幕,但依然说明,官方觉得这部电影并未明显丑化中国,反而揭露了美帝制造业衰弱的根本原因。

然而在很多观众眼里,这部纪录片也同时揭露了中国模式的问题:工人工作强度过大,安全防护措施不足,工资待遇过低……很多工人为了多挣点钱,被迫背井离乡,外出打工,一年只能回家一次……即使如此拼命,他们的工资依然比懒散的美国工人低得多。

这个世界上,不公平是绝对的,公平是相对的,而人类越走向文明进步,就越追求公平。

那么问题来了:过去美国资本家压榨美国工人不公平,美国通过制度设计改变了这一现状,但如今中国工人比美国工人更勤奋,赚的却更少,这又公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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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有上亿人能过上富足的中产阶级生活,并不完全因为他们自身多么努力拼搏,不公平不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金融、贸易秩序,也是支撑他们富足生活的重要原因。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凭什么美国人能轻松享受制定游戏规则带来的超额溢价,而没有话语权的其他国家,却只能任由其巧取豪夺呢?

摆脱这种不公平局面的办法只有一个:增强自身实力,让政治权力和经济实力产生不对等,继而改变不公平的旧格局。

1500年,人类开始进入全球化时代,迄今只发生过两次成功的霸权转移。

第一次是17世纪,英国成功从西班牙手里夺取全球霸权,此后还抵挡住了荷兰和法国的逆袭阻击,并最终在19世纪登顶日不落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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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是20世纪上半叶,美国成功从英国手里夺取全球霸权,此后还抵挡住了苏联和日本的逆袭阻击,并在90年代初苏联解体和日本经济泡沫破灭后,达到国力顶峰。

只不过,这种霸权转移就像“变天”一样,需要的时间周期非常长。

早在1894年,美国经济总量就超越了大英帝国,一战后,两国政治经济发展出现明显“倒挂”,美国试图取代英国,主导国际政治格局,却最终失败。

又过了26年,直到二战结束,美国才真正确立了全球霸权,让英国变成听话的小跟班。

如果把今天的美国比作当年的英国,那今天的中国,最多也就是1880年代崛起途中的美国——中国真要全方位赶超美国,取代美国今天的全球霸主地位,恐怕至少还要两代人的不懈努力——用一代人的时间在经济上超越美国,再用一代人的时间把美国的全球霸权夺过来。

即使如此,中国的快速发展还是让美国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就像有个富二代,祖上荫蔽,攒下无数家产,光吃利息也能过得很滋润;但还有个屌丝,祖上负债累累,为了逆袭,省吃俭用,住群租屋,吃泡面,全年996,还用了点不是那么上得了台面的手段,加速财富积累,虽然眼下还是不能和富二代比,但财富增长势头非常猛。

富二代一看慌了,指责你丫抽老千,吃相难看,不够gentle,不按套路出牌,此股歪风邪气不可助长,于是拼命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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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屌丝有没有抽老千,吃相是不是很难看呢?

可能是的。

但请问哪个泥腿子拼命向上攀爬的时候,吃相好看过了?

如果不这样,屌丝再怎么努力,也永远追不上富二代,这又公平吗?

美国历史课本里反复强调,所谓美国梦,就是给予自由公平的竞争环境,让每一个来到这片土地的人,不管出身多么贫寒,都有机会依靠个人奋斗实现梦想!

怎么到国家层面,就全忘光了呢?

你现在的岁月静好,是因为我们在背后替你负重前行。

如今我们也想过上岁月静好的日子,咋就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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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

《美国工厂》最大的杀伤力,还不是同时揭露了中美两国目前的经济体制和社会问题,而是它的结尾——

中国高管一边带着曹德旺参观美国工厂车间,一般指着边上的美国工人,用他们听不懂的中文解释说,美国人动作太慢了,你看这些岗位,未来都会用机械手代替,全部变成无人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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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不会生病,不会来例假,不会出工伤,更不会要求涨工资,这就不是美国工人和中国工人的竞争了,而是人类和人工智能的残酷搏杀了。

当未来人工智能技术走向成熟,大范围代替人类的工作时,社会组织形态和人们的认知观念,怕是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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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焊装车间

150年前,马克思提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

我认为这话说出了人类历史的真相。

大方向上看,人类从野蛮走向文明,只发生过三次颠覆性的生产力革命。

第一次是肇始于5000年前的农业革命。

一部分人类率先掌握了种植农作物的技术,他们把那些最适宜农作物生长的土地占领后,为了保卫食物,组建了国家这种高级形态,随后几千年里,人类社会的主要矛盾就两组。

一组是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之间永不停歇的攻防战。

另一组是农耕文明内部,受交通和通讯手段所限,始终处于和平统一和内乱纷争的轮替中。

这一时期,最适合这种生产力水平的政治模式,是严苛的帝国体制——所有人臣服于帝王,统一思想,统一行动,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西方在辉煌的古罗马帝国崩溃后,这种政治制度就衰弱了,进入了漫长而黑暗的中世纪,文明大踏步倒退,而中国运气不错,在一次次战乱之后,总能再次塑造起一个强大的新帝国,君主专制体制也被不断强化。

你看,农业革命带来的农耕文明是因,适应农耕文明的帝国体制是果。

第二次是肇始于200多年前的工业革命。

以1687年牛顿出版《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为标志,人类开始系统性掌握自然界运行的诸多奥秘,并将之化为己用,生产财富的能力取得了质的飞跃。在这一过程中,资本和市场逐渐发挥出了比中心化的帝国管理体制更强大的力量。

1776年,美国为什么会爆发独立战争?

因为新大陆没有国王贵族的历史负担,当地新兴的资产阶级在崛起时,遇到了母国的残酷剥削,他们想要改变这种权利义务不对等的局面,而英国佬不愿意,所以只能打仗,谋求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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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独立战争

1789年,法国又为什么会爆发大革命呢?

也是因为法国市民阶层中已经崛起了新兴的资产阶级,在启蒙运动影响下,他们向国王贵族争取更多权力,原本路易十六重新召开已经中断一百多年的三级会议,就是向新兴的资产阶级示好,但第三等级市民阶层提出的税制改革方案并没有被接受,并最终酿成暴力冲突和政权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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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大革命

进入19世纪后,工业革命在欧美各地向纵深发展,这种生产力质的飞跃,迅速改变了人类的生产生活方式,也改变了人类的认知结构,并引起更猛烈的社会革命浪潮。

先是富裕起来的平民(资产阶级)在拥有了显赫的经济地位后,就要谋求更多的政治权力。

其中英国由于特殊国情,早在1215年就通过了《大宪章》,使得贵族和教会有能力对王权进行一定程度的制约,1688年光荣革命后,英国更是变成了君主立宪制国家,议会权力最大,所以19世纪英国的社会革命和动荡是所有西方国家中最少的,国内社会的持续稳定也让英国能全身心投入对外的殖民地扩张中,国力蒸蒸日上。

反观欧洲大陆,以法国为代表,各种革命此起彼伏,就是因为王权过于强大,复辟和反复辟的势力反复斗争,长期内耗让法国再也无力与英国争霸。

到19世纪下半叶,以电气革命为代表的第二次工业革命逐渐登上历史舞台,工业革命向纵深发展,新兴的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之间的矛盾变得越来越突出,即工人也要求更多的政治权力。

进入20世纪后,资产阶级和工人阶级都变得更加强大,想要谋求更多政治权力,传统的王朝帝国专制体制越来越无法适应新的生产力环境,在惨烈的一战过后,王冠纷纷落地,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转为民主政体。

这一体制转型过程中,被认为最具标志性的变革,就是所有成年公民都有权利一人一票选举国家最高领导人。

然而这个过程,即使是在当时最先进开明的欧美国家,也用了漫长的时间,进行了反复拉锯。

比如1928年以前,英国女性从没有投票权,而同时期的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当地土著同样没有投票权。

直到60年代初,美国南方黑人依然只有名义上的投票权,甚至法律还明文规定黑人在公交车上必须给白人让座,不让座就要坐牢……这才有了马丁·路德·金那句振聋发聩的“I have a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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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路德·金,非裔美国人,黑人民权运动领袖。

直到1969年,18岁以上的英国国民才真正开始享有平等的投票权——即真正意义上的普选民主。

像美国、法国等其他最发达“最民主”的西方大国,也是在上世纪60年代全球左派势力风起云涌时才第一次实现真正意义的普选。

为什么是60年代?

不仅是受到铁幕另一边社会主义左翼思潮的影响,更由于二战后持续20年的经济大复苏大繁荣,大量二战或冷战时期研发的高科技产物进入到普通家庭,许多普通人也能拥有汽车、电视、冰箱、洗衣机……

即过去受剥削的工人阶级中的许多人开始晋升为介于无产阶级和大资产阶级之间的中产阶级,过上了不愁吃喝,逍遥快活的物质生活,便想谋求更多的政治权力——自由、平等、博爱这些听上去更美好的理念,嗯,你值得拥有~

60年代黑人的普选权既是他们自己拼命争取来的,也是许多白人中产阶级选民用自己的选票投出来的。

而过去数千年来的臣民屁民之所以会在这一百多年时间里迅速产生并认同“自由”、“民主”这些观念,教育和媒体的普及也是关键原因。

因为生产力大幅提高后,造纸和印刷工业得到迅猛发展,承载知识的书籍变得廉价,很多人开始有财力和时间去接受教育,而科技进步也让通讯手段有了质的飞跃,于是先后出现了报纸、广播、电视等大众传媒。

这些大众传媒都有一个特点,即由少数精英知识分子掌控,向广大平民百姓进行单向的知识和信息传输——或者说洗脑。

只要大部分百姓都接受过一定的教育,能看得懂报纸上的字,或者大部分百姓都脱离了赤贫状态,能买得起收音机或电视机,大众认知观念就很容易被引导改变,进而促使社会进一步向着自由、平等、民主的方向前进。

你看,工业革命带来的工商文明是因,适应工商文明的民主体制是果。

技术进步—>生产力提升—>社会组织结构和人的意识形态发生改变—>旧的政治体制不再适应新的生产力—>政治制度变革

这才是历史的真相。

民主不是因,而是果

当西方国家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受惠于第二次工业革命而经济狂飙时,你会发现德日俄等后发的君主制国家反而比英法美等先发的“民主国家”有着更靓丽的经济表现。

原因就在于民主不是经济繁荣、社会进步的因,而是科技进步所导致的经济繁荣、社会进步的果。

民主尽可能顾及到每一个公民的利益诉求,但每个人的认知水平和利益诉求都不一样,结果就是当所有人都有权最大限度表达和争取自身权利时,整个国家的运转变得程序繁琐、内耗严重,行政效率低下。

反而是君主独裁体制,虽然无法顾及到每一个公民的利益诉求,社会自由度不足,不过带来的好处是内耗少,效率高,能集中力量办大事,德日俄(苏)这几个落后国家,就是借此实现了经济上的快速赶超。

当后发国家与先发国家出现政治经济发展“倒挂”的矛盾局面时,一战和二战就来了。

之所以二战中德日联盟最终败给了美苏联盟,还是因为人口、土地、资源等基础要素相差太大,而不是说专制制度就一定打不过民主制度,如果民主制度在战争中有那么厉害,2400年前雅典也不会输掉伯罗奔尼撒战争,从此一蹶不振了。

二战后,美国产业升级,制造业开始先后向日本和亚洲四小龙转移,在整个经济腾飞过程中,亚洲这五个经济体也都没有实质意义上的民主。

从1955年到1993年,日本自民党连续单独执政长达38年。

1948年建国后,韩国先后处于李承晚、朴正熙、全斗焕、卢泰愚的独裁统治下,直到1998年才迎来了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民选总统金大中。然而在政变上台的军人总统朴正熙掌权的70年代,韩国经济却迅速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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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正熙,韩国第5届至第9届总统,韩国前总统朴槿惠之父

1965年新加坡独立建国后,迄今为止,人民行动党都是没有任何其他政党可以挑战的唯一执政党。

中国台湾地区在1949年后也长期处于两蒋父子的威权独裁统治下,但在小蒋主导经济建设的70-80年代,台湾经济和韩国几乎同时起飞,直到1996年,中国台湾地区才第一次通过普选方式选出了地区领导人。

中国香港地区在这一时期一直是英国殖民地,华人连高阶政府官员都没得做,更别说民主了。

如果我们详细了解拉美、东南亚、印度、非洲等其他发展中国家在过去几十年里走过的道路,更会发现,民主不是经济繁荣的因,而是果。

文人组建的民选政府上台后可能更贪腐,社会更混乱,军政府政变上台后可能反而社会更安定,经济更繁荣——很多时候,民主制度反而成了国家增强国力,老百姓提高生活水平的“魔咒”。

在给公司全员用上帝视角详细拆解香港问题的来龙去脉时,我发现他们就算搞明白了港人的动机,也还是无法认同,反而觉得他们太zuo了。

因为中国内地目前的经济发展阶段,让老百姓吃饱饭早就不是问题了,但想要获得更高的生活品质,从醉心拼多多到习惯用网易考拉,绝大部分人还是需要努力拼搏,远没有到可以为一个政治理想花上那么多时间精力甚至冒生命危险去暴力抗法的阶段。

相比于内地的强势崛起,香港经济的优势变得越来越小。

30年前,香港GDP能占到整个中国大陆的20%,今天只有2%+,香港房价的确高,高房价的确吃掉了太多利润,香港的确错失了过去20年互联网革命带来的产业发展机遇,相比深圳,香港年轻人的确缺少创业机会……

但香港再不济,人均GDP也还是深圳两倍,也还是有比内地更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在现有体制框架下,香港独特的国际金融和贸易中心地位依然无法撼动……香港经济远没有沦落到很多自媒体文章所鼓吹得那么糟,这些经济因素绝不是那么多香港人自发走上街头的关键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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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内地关于香港问题在经济层面的各种解释,几乎全错。

用我们公司员工的话说,这些香港人就是“吃饱了饭闲的”——因为经济足够发达,赚钱不再是他们追求的唯一目标,所以才会为了“自由”这种不能当饭吃的理想而牺牲赚钱的机会。

反过来说,为什么美国主导的几场战争和政变之后,阿富汗、伊拉克、叙利亚、利比亚等国今天并没有变得更美好呢?

因为在战火纷飞,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环境下,谁特么还有心思考虑民主自由这种东西?

美国倡导的核心价值观,在道义上有很强的正当性,非常伟光正,能激励人心,尤其激励年轻人的心,但实操过程中,却一厢情愿认为民主是经济繁荣、社会安定的因,更没有充分考虑到各国不同的宗教文化背景所带来的激烈冲突。

苏联解体后,福山提出过“历史终结论”,认为以民主选举和自由市场为基础的现代西方文明是人类文明的最高发展形态,今后不会再有更优秀的制度出现了。

没过几年,福山的研究生导师亨廷顿却提出了截然相反的“文明冲突论”。

他认为现代化西方化是两个概念,现代化是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技术性问题,不包含价值观取向,而西方化则是接受包括民主选举和自由市场在内的一整套西方式价值观体系。在非欧美地区,人们一般不会排斥现代化,这显然会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但不见得会乐于接受西方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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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缪尔·亨廷顿,哈佛大学教授,当代颇有争议的美国政治学家

亨廷顿认为,当今世界可分为7-8大文明体系,其中最重要的文明体系有三:西方基督教文明、中东-北非伊斯兰文明、东亚儒家文明。后两者未来最有可能对主导世界的西方文明产生威胁或挑战。这三大文明体系在认知内核上有冲突的一面,人类的未来就取决于如何处理这些文明之间的冲突。

上世纪90年代,福山的观点正好迎合西方的乐观主义思潮,特别有市场,亨廷顿的观点常常受到嘲笑质疑。

其实只要理解我上一段说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关系,就不难发现,如果现在的西方文明就是人类文明终极形态,那前提一定是人类科技不会再有突破性进展了。

到了今天,提起“历史终结论”的人越来越少,而“文明冲突论”却越来越多被引用。

2001年911事件后,美国出兵打了两场战争,结果不但把美国经济拖入泥潭,也让阿富汗和伊拉克这两个过去贫穷并遭受独裁专制统治的国家,变得贫穷且战火不断……

在之后的“阿拉伯之春”中,美国所扮演的拼命鼓与呼的角色,实际上让更多阿拉伯国家产生了反美情绪,随之而来的叙利亚难民危机又直接把欧洲拖入泥潭。

欧洲的老龄化与传统基督教势力的大衰退,与穆斯林移民的高生育率形成了鲜明对比,巴黎圣母院被毁,欧洲各大城市正在建造越来越多的清真寺,甚至很多基督教堂被直接卖给穆斯林社群,改建成清真寺……

越来越多的欧洲年轻人被激怒,越来越多的右翼政党上台执政,从英国硬脱欧,到法国黄背心,冲突愈演愈烈……

而现在,终于轮到以美国为代表的基督教文明和以中国为代表的儒家文明正面冲突了……

人人都是自媒体,站队比真相更重要

《美国工厂》表面上说的是两种企业经营理念的冲突,实质上说的还是文明的冲突。

再回顾下那位福耀美国高管的感叹:

我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星球上,各地四分五裂,差异很大,但我们终究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我们是一体的(We are one)。

中国人千百年来所推崇的儒家价值观就是吃苦耐劳、出人头地、牺牲自我、顺服集体意志和在上掌权者……

所以就会出现中国人为了多赚钱,为了买房子,为了下一代……可以允许自己做出大量牺牲——不仅牺牲自由,甚至牺牲健康——这种价值观很可能是不健康的,但在发展经济的时候,却是极为高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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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线上的工人

这和西方经过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之后,特别强调个体意志和个人自由的价值观是冲突的。

中港两地居民在观念和事实上,都对对方产生了大量误解,此处不允许赘述。归根到底,就是因为受到教育和社会大环境的影响,大部分中国内地居民的底层价值观还是古典东方式的,而大部分中国香港居民的底层价值观却是现代西方式的。

这种争论,经常是鸡同鸭讲,各说各话。

香港人说:自由就像空气一样,早已深入骨髓,融入血液,没有自由我会死!

内地人:???

在苏联解体,福山的“历史终结论”广受追捧的20年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中国模式”在世界上非常孤立,西方社会普遍认为中国模式肯定走不下去,只要再给中国一点时间,他们迟早会回到西方式价值观的道路上。

这也是当年克林顿说服国会同意中国加入WTO的关键理由——只要让中国重新融入国际经贸体系,让中国人变得更富裕,追求西方式民主化改革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然而福山观点成立的前提,是人类科技不再进步——这是不可能的。

就在中国加入WTO的历史性时间节点前后,以互联网崛起为代表第三次科技革命,汹涌来袭,势不可挡。

以2007年第一代iPhone诞生为标志,此后10年触屏智能手机的广泛运用,推动了更深层次的移动互联网革命,这场技术革命不但带来了全新的产业升级,也改变了人们的认知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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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代iPhone

没错,人类历史上第三次颠覆性的生产力革命,以移动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的出现为起点,此刻,正在发生……

那就是《美国工厂》结局所预示的——人工智能革命

从蒸汽机诞生到原子弹出现,本质上都是人类不断掌握自然规律的线性量变——从最初掌握蒸汽的力量,到最终发现原子能的力量。

但人工智能革命却是一个全新维度上的突破,人类不但能够驾驭自然的力量,还能让这种力量本身像人类一样,拥有智慧。

无数科幻片早就YY过这种未来,有乐观派认为人工智能会让人类社会的福祉再次出现质的飞跃,也有悲观派认为人工智能最终会反噬人类……这场科技革命最终会把人类的社会形态带往何处,眼下没人知道答案……

但从目前新技术在信息传递过程中展示的影响看,已对人类的社会制度造成了剧烈冲击。

之所以英美等最初的民主国家只把民主制度限定在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白人男性群体中,就像古希腊民主制度一样,只是少数人的精英式民主,就是因为如果把政治权力平等分配给所有人,而其中大部分人限于受教育程度不足,对世界走势、科技发展、政治构架和经济规律缺乏基本了解,加上道德水准较低,这些“乌合之众”很容易被政治投机分子蛊惑,把选票盲目投给会给国家带来灾难的人。

最典型的反面案例就是1920年,经过漫长的斗争,也因为一战带来的巨大冲击,美国妇女第一次争取到了选举权。

但此时绝大部分女性对政治和经济运行规律缺乏足够了解,她们只能理解并支持那些最简单粗暴的符合自己利益的政策。

当时很多美国男人酗酒后会家暴,很多美国妇女因此对喝酒这件事深恶痛绝,为了争取广大女性选民支持,美国政府居然颁布了禁酒令——酿酒、运酒、卖酒,皆属违法!

但烟酒这些上瘾的东西是人类的底层需求,意志力强大的人可以拒绝,但更多人无法做到,这是人性的软弱所决定的。结果造成私酒贩卖横行,黑道控制了酒业,为了通行无阻,还贿赂腐化了大量警察,社会变得乌烟瘴气,这种地下产业的暴利最终还是由消费者买单,给美国社会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尽管有这种极端负面案例,但好在随着生产力不断提高,国民整体受教育程度也不断提高,而大众传媒又被精英阶层掌控,哪怕媒体也有自己的政治立场,但职业媒体人的专业操守还是有的,报道一件事,至少会正反两方看法都说一下,不至于会随意捏造事实,瞎带节奏,所以民主政体整体上看还是可以良好运行——不说中东那些外科手术式的民主化改革,至少在现代民主政治的始作俑者,有改革后的新教伦理做底层价值观支撑的英美国家,这套东西的确玩得转。

然而以2016年的美国大选和英国脱欧公投为标志,这套民主政治玩法的有效性变得越来越存疑。

因为继报纸、广播、电视等传统媒体第一次彻底改变了信息传播方式之后,以Twitter、Facebook、Youtube为代表(在中国就是微博、微信、抖音、头条)的扁平化互联网社交媒体,又对信息传播方式进行了一次大颠覆。

信息不再需要经过官方、专业新闻机构或知识精英的生产和筛选,而是进入到“人人都是自媒体”的新时代,人人都能以极低的门槛和极快的速度生产和传播新闻,人人都能在网上发表自己的观点,并被全世界看到,任何两个人都可以通过互联网形成三观相合、趣味相投的紧密关系,这些人不断通过互联网进一步连接,形成社群,社群中每个人的固有认知不断得到强化,进而形成一种非常可怕的蜂窝状认知/社群结构。

这种蜂窝状的封闭社群结构,过去几年,在我所从事的自媒体行业里,一直被认为是褒义词,吴晓波、罗振宇等大V也都赞赏有嘉,意味着这个时代没有所谓权威媒体的中心话语权,没有哪个媒体/自媒体能一呼百应,写一篇文章让所有人都喜欢。

结果造成四平八稳、客观中立的文章没人爱看,反倒是剑走偏锋耸人听闻带节奏的文章容易受到特定人群的追捧,让这些喜欢你,认同你的人,和你产生更紧密的连接。

往虚里说,社群的力量会变得更强大,更牢不可破,往实在的说,自媒体的流量变现会更精准。

然而这种认知环境下,作为个体,每个人获得的信息不再是完整、客观、理性、全面的,而是主观上只愿意接受,客观上也只能接受到自己喜欢的信息和自己认同的观点。

想想头条、抖音、快手们的大数据智能算法推荐,你就懂了。这种“你爱我就给,不管对或错”的溺爱式资讯服务,正在潜移默化中摧毁像和平、理性、非暴力等最基本的社会共识,在人与人、社群与社群之间建起越来越深的鸿沟……

比如说,我买不起房,对高房价深恶痛绝,所以先入为主认定房价不合理,早晚要崩盘,于是我在网上只听那些和我想法相同的声音,却听不见那些相左的,偶尔听到,也是一通臭骂,久而久之,我对中国楼市的看法就会变得非常偏激。

在股市、基金、黄金、比特币等其他各种投资理财市场,都是如此。很可能是你买了比特币,希望并相信比特币会大涨,于是加的社群也都是和你有相同想法的,大家都把看涨比特币的信息拿出来分享,互相鼓励,结果进一步强化了你看涨比特币的信心。

2019年,世界正处于大变革的前夜

再比如说,我喜欢川建国同志,我就会在网上看更多支持川建国的信息,我加入的社群也只说川建国的好话,谁要敢说建国一句不是,就会被群起攻之,不是被踢,就是自己愤而退群。最后这个社群就会容不下秉持客观理性态度的人,反复自我净化,并不断走向极端。

反过来说,我喜欢希拉里同志,我也一样只看得到希拉里的好,听不进希拉里的坏。

结果你以为你看到的蜂窝世界就是世界的唯一真理,当蜂窝外的世界有人和你意见相左时,就会产生激烈冲突。

如果说2008年美国大选中,奥巴马获胜关键是成功运用了新兴的社交媒体,吸引到了年轻选民的关注,那到2016年大选,抢占社交媒体话语权就成了两党候选人的标配。

由于素人川没有那么多黑历史可以挖,而老狐狸希拉里过去20多年做过的很多龌龊事都被讨厌她的人一五一十翻了出来,虽然很多阴谋论指控真假难辨,甚至是故意抹黑泼脏水,但绝大多数普通人没能力也没意愿去求证,而只是捡取自己想看到的碎片化信息记入脑海,最后反复自我强化,导致很多人一看到希拉里这种传统精英政客的嘴脸就感到恶心,最后投票给了川总。

在过去,如果是传统媒体虚假报道,我还能起诉诽谤,以正视听,但网上一个匿名ID发了个黑帖,结果被到处转发,你又能去哪里申诉维权呢?希拉里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啊~

2019年,世界正处于大变革的前夜

很多美国人都说,2016年大选,直接把美国社会给“撕裂”了,明明整个选举过程都合法合规,但无数愤怒的美国人知道建国当选后,却拒绝承认选举结果,拒绝承认建国同志是自己的总统,愤而上街游行,甚至出现了许久未见的大骚乱……

背后的深层次原因,就在于此。

英国脱欧也一样。

全民公投从逻辑上说就有bug。

你英国想脱欧就公投,但我苏格兰和北爱不想脱欧,是不是也能公投脱英独立呢?

英国首相说是啊,没毛病,你可以公投,这是宪法赋予你们的伟光正的民主权利呀~

那如果英格兰下面的一个郡,比如说大曼切斯特郡公投说我要留在欧盟,那是不是曼切斯特就要从英格兰独立了呢?每次阿森纳去和曼联踢球,是不是都要随身携带护照呢?

郡下面还有市,市下面还有区,如果要保证每一个地区居民的民主权利,那这样的公投就永无止尽了……

建立欧盟的初衷就是通过经济一体化给所有欧洲人带来更大的便利和更多的福祉,全球经济都在一体化,你这边政治上却要不断搞独立,增加更多的边境和关税壁垒,结果政治民主权利是有了,但经济就会变得一团糟。

再说脱欧公投本身,也是因为经济形势不好,精明的英国不想再给欧盟缴份子钱,加上欧洲难民危机和反恐压力,英国也希望这摊子烂事就留在海峡对岸,别给我惹麻烦。所以总有一些短视的英国人,看不到加入欧盟给英国带来的诸多好处,在网上到处嚷嚷着脱欧,也总有一些反对党议员,就会像当年迎合美国妇女的美国政府一样迎合这种民意,整体逼问首相咋还不脱欧。

卡梅伦说行啊,你们说老百姓都想脱欧,那咱就公投呗,也别拖了,尽快操作,投完没通过,以后就别给我整天瞎BB了。

2019年,世界正处于大变革的前夜

戴维·卡梅伦,第75任英国首相

这招一方面能安抚国内民心,让反对派闭嘴,另一方面也能给欧盟施压,帮英国在欧盟内部争取更多利益,一举两得,最终赢得下次大选,完美~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英国人也就是嘴上瞎BB,真到公投了,会理性面对问题,不会胡来。

照道理说,以今天英国人的整体受教育程度,大部分人不可能看不到脱欧到底利大还是弊大,但结果却让全世界大跌眼镜,超过半数英国老百姓居然真选择脱欧。

很多分析人士只说到了老龄化、经济增长乏力和穆斯林移民增多让英国国内保守孤立主义情绪升温,却没有意识到,全新的信息传播方式,让很多英国人无法理性看清事物全面,特别容易被带节奏,最终让乌合之众不断自我强化的意志,决定了国家的命运。

如今3年过去了,梅姨为脱欧这事,满头金发急成了白发,脱欧方案怎么着都被议会否决,这活没法干了,只能含泪走人

2019年,世界正处于大变革的前夜

特雷莎·梅,前英国首相。

新上任的约翰逊,人称“英版川建国”,也是一个口无遮拦、行事极端的逗比怪咖(所以他才能在这种特殊时期成功上位),面对这种僵局,他意识到继续用传统的民主政治玩法,英国脱欧这事就永远没完没了了,于是他宣布9月10日到10月14日关闭议会(当然是在女王授权情况下),这样才能迅速推进脱欧计划,包括最糟糕的硬脱欧(没有与欧盟达成退盟协议的情况下,就单方面散伙)。

但这事英国老百姓不答应呀,英国议会是全世界议会政治的老祖母,哪是你说关就关的?我们的民主传统还要不要?你这是要搞独裁还怎么着?希特勒第二啊!

于是8月底英国各大城市的老百姓都纷纷走上街头,爆发了规模空前的大游行,把很多道路都给堵了,英格兰示威者提出的口号是“停止政变”,要求约翰逊立刻辞职,不过苏格兰那边的游行则是为了脱离英国……

想到有些香港小盆友还整天拿英国说事,我就觉得挺讽刺的,英国自己的普选直到1969年才真正执行,至今不过半个世纪,而现在这套权力高度制衡的民主制度,在面对脱欧这种史无前例的重大议题时,更是显得力不从心,让英国进退两难,前途未卜……

再说法国的黄背心运动和香港的事,都和年轻人对世界的蜂窝状认知有很大关系。在这个蜂窝社群中,所有人都不断强化自己的想法是绝对正确的,自己的行为是绝对合理的,哪怕使用暴力,触犯法律,那也是公民抗命,被逼无奈。

反过来说,这种蜂窝状认知也让很多穆斯林青年只要穷苦状态下生活不顺,或者富足状态下精神空虚,就容易受到极端宗教思想的控制,认为自己犯下那些罪行是有“内在合理性”的。

更糟糕的是,不像过去,你只要把几个带头闹事的抓起来,没了领头羊,下面的人就成了一团散沙,眼下这种基于互联网连接起来的社群特别扁平,人人都是自媒体,人人都有可能成为领袖,有人群里一声吼,就会有人响应上街走……搞建设不见得有多团结,但搞运动的组织效率却很高。

但是不是他们所坚信的双普选实现了,香港的社会和经济问题就会如其所愿迎刃而解了呢?香港的明天就一定会更美好呢?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因为世界正处在大变革的前夜,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

我做了5年多理财自媒体,在网上接触过成千上万普通中国人不加修饰遮掩的真实内心想法,在长期接触的过程,我发现今天大多数中国人,不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尤其是面对互联网上海量涌现的真假难辨的碎片化信息,大部分普通人更是没有足够的见识和理性思维能力,去伪存真,发现问题背后的真相。

太多的事实被人为截取,太多的真相被刻意扭曲,喷子随处可见,抹黑此起彼伏,头条微博的评论席充斥着非理性的人身攻击,一个社会热点事件还没水落石出,吃瓜群众就急着站队互撕,好像真理在握的样子,那些带节奏的文章总能轻易挑动大众敏感神经,轻松10W+,而教人理性思辨的深度好文却乏人喝彩……

过去我一直以为,这是中国人整体素质和受教育程度还不够高造成的。

但这几年欧美发达国家也发生了许多民主乱象,我慢慢意识到,国民整体受教育程度高又如何?不一样容易被带节奏?不一样在网上充斥着键盘侠?这恐怕不只是中国人的问题,而是全人类在信息爆炸时代所面临的共同挑战

因为在新技术条件下,人性中天然存在的弱点和阴暗面,被不断放大……

 总 结

科技决定经济,经济决定政治,选择哪种政治道路,最终又会反过来影响科技和经济的走向。

2019年,人类已经走到了人工智能时代的大门口,但未来技术进步的速度到底有多快,没人能准确预测。

如果技术始终无法再次获得突破性进展,则发达国家面临的老龄化问题和全球经济增长乏力的问题就很难得到根本性解决。

但反过来说,如果科技取到了突破性进展,人类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就需要再次重构,人类则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怎么都是一个“难”字。

目前已看到的问题是:由于受到新技术冲击,西方式普选民主政治模式正面临越来越大的挑战,知识精英阶层对普通民众的影响力越来越弱,缺乏独立思考能力的普通民众相互影响,抱团强化走极端的趋势很明显,民众对资深政客越来越不信任,反而对各种博出位的素人充满期待,民主有滑向民粹的风险。

而过去不被看好的中国模式,因为经济上的持续高增长,社会的持续稳定,并且在高科技领域制定了雄心勃勃的赶超欧美的国家战略计划,因而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西方很多人对中国这种大政府强管控+自由市场竞争的奇葩组合感到害怕,担心崛起后的中国会对现行的西方式民主制度造成巨大挑战。这其实也是亨廷顿当年的预言。

不过也有一些人看到了当前西方式民主制度面临的困境,认为中国正在走的道路尽管存在诸多问题,但还是展现出了越来越强大的生命力和竞争力,值得进一步观察。

这种观点,在意识形态上接近中国儒家文化的日韩和东南亚地区相对更有市场,至少很多人对中国的态度,已经从之前的鄙视甚至敌视,变成承认中国的强大,并正在积极调整与中国的关系。

小时候看UC系高达或《银河英雄传说》之类的科幻作品,总觉得纳闷,民主制度不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大势所趋吗?怎么人类未来发展到更先进的太空时代,反而会倒退到帝国专制体制呢?这是不是作者在胡乱YY呢?

长大后看更恢弘复杂的《三体》,才逐渐看明白,民主真不是万能药,大部分民众总是短视且健忘的,尤其是在一个国家甚至全人类(地球联邦政府)迈入奋勇前进,开拓边疆而不是岁月静好,佛系低欲的时代背景下,内部团结,全民一心,避免内耗就显得格外珍贵。

就像哥伦布在航行的时候,船员如果都追求民主,半路上早就哗变了,说不定就全军覆没,更别说发现新大陆了。

所以亨廷顿当年除了提出过“文明冲突论”,还提出过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强政府理论”。

核心思想是,相对落后的发展中国家在进行现代化变革的过程中,很容易出现政治动荡,主要原因是社会变化速度太快,民众期望值过高,但又没有健全的、制度化的体制加以疏导,这种期望的落空就很容易形成挫败感,进而转化为不稳定的暴力行为。

解决办法是建立一个强大有效的权威政府体系,保证政策制度连续性和社会稳定。因为社会发展的首要诉求不是自由,而是秩序。人类可以无自由而有秩序,却不能有自由而无秩序。必须先有权威,然后再想办法对它加以限制。

而许多亚非拉发展中国家独立后,照搬了西方模式,首先考虑的不是秩序,而是自由,结果引发社会动荡,最后独裁军政府上台,才重新稳定了社会秩序。

而中国现在选择的道路,就是优先保证社会秩序,稳定压倒一切,代价就是牺牲了一定程度的自由,你懂的~

在以前,可能很多人会对此颇有异议,但看到了这些年社交网络给人类信息传播所带来的革命性变革,网上充斥着负面、片面、低俗甚至虚假捏造的信息,轻易影响着大众的认知和行为,我意识到适当的信息管控并非一无是处。

可见,中美两国之间的摩擦,既然“岁月静好”与“负重前行”之间的长期博弈,也是中美两种社会制度和主流价值观之间的终极较量。

2019年,世界正处于大变革的前夜

这种较量的关键战场,不在贸易,不在金融,而在高科技领域

如果中国无法在这场技术革命中赶超美国,就很难真正实现大国崛起。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场较量,时间不会短,过程也绝不会轻松。

给普通中国人的六点理财建议

1、现金为王,降低未来的理财收益预期,拒绝盲目投资;

2、坚持定投一篮子指数基金,最好同时投资中美两国顶级科技公司的一篮子股票;

3、始终持有一定比例避险资产,比如黄金、国债、日元、瑞郎、约定长期收益的理财型保险,甚至比特币,家庭资产规模越大,避险资产比例越高;

4、谨慎投资流动性较弱的房地产,无论中国还是海外;

5、给自己和家人购买足额保险,千万不能“裸奔”;

6、尽可能提高情商,锻炼交际能力,选择必须与人打交道的工作,而不是只需要与机器打交道的工作。

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祝大家好运~

虎头财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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