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丈夫出轨、家暴,通过诉讼离婚后被赶出家门,47岁村妇为争居住权继续打官司(丈夫家暴妻子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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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出轨

本文阅读重点:丈夫出轨家暴离婚怎么判、老公出轨还家暴、丈夫家暴还不同意离婚,妻子离家出走了!

观象台

记者|刘思洁 编辑|覃旭

“咚咚咚咚……”

门开了,前夫的脑袋从门缝中探出来,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屋外,声音急促地说,“干什么啊!”

“回家。”门外的张惠,用怯怯的声音回答。

“回XXX的家!”前夫爆了一声粗口,“啪”,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屋内屋外的人几乎同时拿起手机,拨打110电话。

张惠站在门外,等待着警察的到来,这是她被赶出801房间的第二天。

前一天晚上,也就是2021年1月25日,801房屋换了锁,她无法进入房屋,和前夫爆发争吵。警察来协调后,仍然无法进屋的她,最终选择在警察局的椅子上坐了一晚。

遭遇丈夫出轨、家暴,通过诉讼离婚后被赶出家门,47岁村妇为争居住权继续打官司(丈夫家暴妻子怎么处理)

无法进入801室,张惠在等待警察到来调解

这一晚,警察来了,只是和前一个晚上一样。警察在看了离婚判决书后告诉张惠,他们没有办法帮她再住进801室。

“房子写的老头子的名字,你和他儿子已经离婚了。”

“判决书上也写了驳回你的其他要求。”

张惠曾经居住的801室,是北京市的拆迁安置房。2010年,张惠公公一家七口人,按照每人45平米的拆迁安置面积享受了优惠购房指标,公公作为家庭代表选购了四套房。张惠是被安置人口之一。房子因为缺少部分开发手续,到现在还没能办下房产证。

2021年1月12日,法院判决支持了张惠的离婚请求,他们结束了16年的婚姻。此前的庭审中,张惠提出要求获得自己45平米安置房的使用面积。法院判决认为,“涉及案外人权益,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在判决书下来之后,把张惠驱赶出801室的行动就开始了,强势的驱逐之下,张惠无家可归。她寻求警察帮助,想要维护本属于自己的权利——属于她的45平米的安置面积;她找到妇联,希望妇联能够提供协调帮助,但都未果。

作为一个远嫁到北京的底层女性,她曾遭遇丈夫的出轨和家暴,为了女儿长期默默忍受。女儿今年16岁了,47岁的张惠最终逃离婚姻,通过诉讼离婚成功,但却失去了居所。她还需要继续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

艰难的维权路

警察先后来了两拨,但在看了判决书之后,都没有支持张惠返回801室入住。

“我刚才也看了你的判决书,上面写着驳回你的其他诉讼请求,这房子现在不是你的,你想收拾东西没问题,像刚才我跟房子主人也沟通过了,你可以去收拾东西。“这是一个警察给出的回复。

在离婚诉讼中,张惠要求居住使用801室,法院判决“涉及案外人利益,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惠可以另案主张”。

张惠有关居住权诉讼所委托的代理律师孙虹艳告诉记者,因为土地原因,拆迁安置房的产权证还没有办下来。所以现阶段,张惠只能主张对于房屋的居住使用权。

广州市律协婚姻家事委员会主任李小菲向记者解释,在离婚纠纷中,涉及到第三人利益不能在离婚案件中分割财产的情况很常见。类似的有非个人独资公司的分割,第三人代持房产的分割等。而这些权益的分割都不是一个离婚案件就能处理的。

屋子是住不进去了,最终在旁人的劝说下,张惠进入801室,拿出了一件棉袄、一包泡面、一条单薄的被单。前一晚在警察局冻得她一宿没睡,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她打算在楼道里凑合一晚,拿出的棉袄和被单可以取暖。

李小菲律师告诉记者,张惠的案子是一个典型的民事争议,无论是双方离婚的相关情况,还是由此带来的财产分割,都属于民事范畴,并不属于法定的由警方管辖的事由。

而妇联作为一个群团组织,有保护弱势女性的职责,但是它没有强制手段。这些都让张惠在向外救助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困境。

当下的局面对于张惠来说是困难的,她面临的是典型的财产权益遭受了侵害。李小菲认为,在该案中,拆迁范围所涵盖的安置人员,都有权利在房屋内居住,现在是他的前夫及家人侵犯了她的权益。她维权有两个方法,一是自力救济,二是法律赋予的救济手段。作为一个远嫁到北京,不占有什么社会资源的清洁工,不太可能采取类似前夫那样把她赶出来的手段、强行住进去的自力救济方式。她只能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她居住的权利。而在被侵害无法入住的这段时间,也应该获得侵权人的补偿。

妇联在这类事情中,是可以起到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帮她联系维权所需要的各种社会资源的。在她被赶出家门后,民政部门应该给她提供一个临时庇护或者居住的场所。接下来她需要的是一些经济上,以及法律上的支持。这些首先都应该使用公共资源,个人是很难有途径去链接到这些资源的。

没有爱情的婚姻

事实上,张惠的婚姻已名存实亡多年。

记者面前的张惠,穿着黑棉袄黑裤子,一双黑色运动鞋,顶着灰色的帽子。她今年47岁了,从不化妆,扎着马尾辫。对于她来说,人生很简单,安安稳稳,结婚过日子,把孩子抚养大,赡养老人就行。

按照张惠的讲述,当年在媒人的牵线下,身为外地姑娘的她认识了当时是北京农业户口的前夫。张惠没有告诉家里人,前夫年轻的时候因为盗窃罪坐过多年牢。前夫家里穷,又坐过牢,说不上本地媳妇。张惠想着以后生了孩子,孩子可以落在男方户口上,上学就有了着落。

“找个北京农村的也能老老实实地过日子。”这是张惠迈入这段婚姻时最朴素的想法。他们2004年结了婚。

张惠有理发的手艺,开了间理发店。她说,没上班的前夫总是伸手要钱,找妻子要,找父亲要,找身为盲人的母亲要。公公也帮前夫找了工作,但他总是干不长久。公公婆婆是残障人士,对儿子很是溺爱。

如今回望这段婚姻,张惠觉得,自己似乎从未体验过爱情,有时看电视剧里小两口牵手在公园遛弯,张惠会想,“我从来没有体验过,都是我牵着闺女我俩遛弯。”

她想不明白这段婚姻为啥就以这样的结局收尾了,“你说是我没选对吗?是性格不合还是什么?”

这段婚姻里,也有过短暂的能让张惠记住的快乐的日子。那是刚拆迁不久,家里有了钱,选了房,公公还用拆迁款给前夫买了一辆小轿车。

张惠在距离小区不远处的菜市场旁边的空地上支个临时的理发摊,菜场人流量多,张惠剪发利索,生意好的时候,五块钱一个,一天能理二十个。张惠在一家金刚石厂上班,买车的最初一个月,前夫时不时会开车接送张惠上下班。不过这样的甜蜜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张惠又恢复了公交出行。

被出轨、家暴,婚是一定要离了

而家庭的变化也在拆迁之后发生,前夫不怎么回家了,张惠是后知后觉的,反倒是邻居们的闲言碎语让张惠明白,前夫出轨了。

在离婚诉讼的法庭上,前夫承认自己出轨一人,而法院也查明张惠的前夫在与张惠的婚姻存续期间与一人同居生活,并在2013年5月生育一女孩。

关于张惠要求居住使用801室,张惠前夫认可张惠有45平米的安置利益。但主张该房在其父亲的名下,其父亲的意见是想要房就得出钱。

在张惠的描述中,丈夫的出轨是明目张胆的,他会开着车去接女儿,再带着女儿去他在801室外组成的新家,让女儿帮他带孩子。张惠不在家的时候,丈夫也带着他的出轨对象以及孩子来过家里。

张惠也觉得憋屈,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领着女儿坐在路边哭。大多数时候又很生气,脑袋晕乎乎的。有时候她找不到丈夫,跑到他后来的孩子上幼儿园的地方去堵他的车,跟着丈夫和他的出轨对象一晚上在大马路上绕圈。

生活比电视剧要狗血,张惠完全没有心思工作和生活,最严重的一次,在接孩子放学的路上出了车祸。

丈夫在外面有了家,但张惠从未想过离婚,只想把日子好好过下去。她还保留着很传统的婚姻观念,“谁结婚是为了离婚呀,想着他能回头啊。”

尽管婚姻关系名存实亡,但她觉得孩子小,她没办法一个人将孩子拉扯长大。“公公婆婆虽说是残障,不能帮我带孩子,但是孩子在家他们也能帮忙看着。”

张惠原本打算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2017年,丈夫与出轨对象分手,他终于回家了。张惠收到了丈夫出轨对象的短信,她说:“我走了,我对不起你,你和XX好好过日子吧。”张惠原本以为丈夫回来后,一切都会安稳下来,他是回来好好过日子的。但是没多久,丈夫又出轨了。

但是在法庭上,丈夫表示自己只出轨了一次,并不存在第二次出轨。

而张惠说,第二次出轨后,丈夫主动提出要离婚,他想和新的出轨对象结婚,张惠不同意,她曾想过报复她。丈夫第二次提出离婚,张惠还是不同意,拳头和巴掌接踵而至,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惠说,丈夫曾拽着她的头发,用拳头打她的头。最初她没有报警,只是把这当作家务事,找来娘家人为她撑腰。丈夫也写下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殴打张惠,并且每个月给张惠一定的生活费。但这些承诺从未兑现。殴打继续,最严重的一次,丈夫抡起了凳子,张惠的膝盖被打伤,连续几天下不了床,身体不见好转,她不得不去了医院。也正是那次,张惠报了警,并且向法院申请了人身保护令。

遭遇丈夫出轨、家暴,通过诉讼离婚后被赶出家门,47岁村妇为争居住权继续打官司(丈夫家暴妻子怎么处理)

张惠被前夫殴打的伤痕

家暴让张惠意识到,婚是一定要离了。“你想想这个男人不在我身边十年了,我也一个人把孩子拉扯长大了,有他没他都一样。”2020年6月,张惠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离婚。2021年1月份,法院判决离婚。在离婚判决书中,法院认定前夫为婚姻中的过错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有家暴的行为,应该赔偿张惠的相应损失。女儿的抚养权也判给了张惠。

针对出轨、家暴等说法,记者致电张惠的前夫,他以和张惠已经离婚为由,拒绝了采访。

为了女儿,却最对不起女儿

经历了这段不幸的婚姻,张惠彻底对婚姻失望了,也为自己过去的生活感到惋惜。她想想自己这些年,似乎总是为别人而活,挣了钱也从没有出去旅游过。

她为这个家忙前忙后。公公有肢体障碍,婆婆是全盲,她要照顾老人,还要照顾孩子。

想着前夫在外面出轨,她总感觉屈辱,“你看村里的人肯定都笑话我,他在外面有人了我还不离婚。”

“根本就没办法。”张惠叹了口气。那时她总想着,要是离婚了,前夫是肯定不会照顾孩子的,把孩子放到两个老人身边,老人七十多岁还是残障,照顾自己都费劲。而自己要上班还要照顾女儿,会很辛苦,她没有勇气去面对不确定的未来。而日复一日单调的工作、琐碎的家务,也困住了她的脚步。她觉得生活在一个家庭里,虽然谈不上幸福,但好歹有一个依靠。

张惠最舍不得的是女儿。为了女儿,她觉得自己可以忍耐下去。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为了女儿选择在不幸的婚姻里委曲求全,对女儿的成长也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如今她很后悔。

女儿三四年级的时候,老师曾经对张惠说,他们家孩子不爱发言,平常也不怎么和同学说话。

女儿慢慢长大,性格愈发内向,张惠也不知道该怎样和她交流。最近的一次,是离婚时需要女儿去表态她想跟谁。一天晚上,女儿坐在家楼下的花园告诉妈妈,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张惠坐在花园里陪着女儿,女儿不说话。那时张惠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走进女儿的世界。

张惠想起来,以前前夫和她吵架,情绪激烈时曾当着女儿的面说过暴力威胁的话。在张惠的描述中,女儿害怕爸爸,不敢对他说不。父亲的角色,在女儿的成长中是长期缺失的。

法院最终把女儿的抚养权判给了张惠。女儿16岁了,张惠也总是安慰自己,好歹女儿大了,现在离婚了,自己上班时女儿可以照顾自己了。

女儿成绩不好,张惠担忧她的未来,也怕她会有心理问题。张惠发现女儿似乎喜欢化妆,希望她能上一个职高,学习和化妆有关的专业。

这一次,张惠下了决心,租了一处离女儿学校近的平房,她想把女儿从801室接出来。她还请了律师,要继续为自己维权。

孙虹艳律师已经为张惠写好了起诉书,以用益物权纠纷为案由提起新的诉讼。张惠和女儿作为原告,把前夫和公公等人列为被告。女儿和她加起来总共有90平米的安置面积,她要求确认母女两人对一套安置房的排他性的居住使用权利。

她想接女儿出来和她一起居住,但女儿不愿意离开801室。她又听说前夫家准备卖房子了。维权的路很难走,但她终于离开了801室,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张惠现在在一家保洁公司工作,每个月工资两千多元。她最看重这份工作的一点是,公司为她缴纳社保。“我以后不想伺候别人了,不想再为别人活了。”对于未来,张惠也坚定了不少。

(为保护受访者隐私,张惠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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